━━ 第9章 药剂师09 ━━
楚路并没看见，那位被自己疑惑叹息的厨师后续反应却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
很有横向生长趋势的男人转到后厨，才摘了那顶厨师帽，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借着冷水冲了好几把脸才冷静下来。
他刚才都以为，自己快要被周围的目光给灼穿了。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连忙拿出光脑把刚才对话中的要点都记下来。
这位厨师本来是因为这边开出的高价薪资才跳槽过来，“源”纵然只是一个研究机构，但其名声在整个联盟都是有名的，不管是产品效果还是员工福利待遇都有目共睹。
当然这跟一名厨子没什么关系，甚至于那些资料都是他接到这件高薪邀请之后，担心是骗子，所以才在光脑上查出来的。
袁宏才跳槽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它给得钱多。
在一众前同事“目光短浅”的谴责中，袁弘才跳槽跳得毫不迟疑。
星际时代的自然食物价格高昂，相应的厨师地位亦是水涨船高，但是这绝对不包括员工食堂的大师傅。从名厨林立、有上好学习机会的私人菜馆，跳槽给一家打着“提供自然食物”名头、但绝对大部分供应都是营养液的员工食堂后厨，任谁听了不得说一句“堕落”。
不过对背负着一堆即将到期的助学贷款的袁弘才而言，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就是前面是个坑，他也得跳下去。
不过等他来了以后才发现，这是什么坑？这分明是个金矿！！
高薪不说。
高薪同时，还有专人指点！
——这tmd分明是带薪进修！
针对性指点，精准到每道菜的点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针见血、每一条都正中不足。
就是让他把现在的薪资倒贴出去，也请不来这么一位美食评鉴家一对一指导。
噫噫呜——
这到底是啥神仙日子？！
他这工资拿的实在心中有愧，扒拉出去还贷款的部分，剩下的全都贴补到食材上，尽全力满足“大师”对食物材质的要求。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点点小问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是……他得知大师和“源”签订的是临时合同后，隐约透露出想要大师转行的意思后，差点直接被辞退，好不容易留下来，但接下来每次餐后去寻求指点的时候，都会被人怒目而视。
袁弘才：没关系，那都是小问题！可以克服！！
假如停留的略微久一点，甚至会被食堂经理亲自过来，“请”回后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握拳.jpg#
*
楚路并不明白只因路德少爷那挑剔的舌头，自己被人当做了专业的美食鉴赏家。
他依旧陷入每顿饭之前、怀疑里面有没有什么“加料”的迟疑中，毕竟就算是在私人菜馆，他这每顿饭都能挑出一堆毛病的行为都非常讨打，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员工食堂？
楚路面无表情地往实验室走去，心里的忐忑无人知晓，他最后只能以主角手下员工的有足够道德标准这一点安慰自己。
但是这自我安慰方式收效甚微，他觉得对方更有可能的选择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或许……
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结局是死于毒杀。
……
…………
面部特征识别、瞳孔虹膜特征识别通过，面前的电子门向两边打开，楚路抬脚迈入，只是走了还没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位身材略微走形、看面容非常和善的中年男人。
楚路对他还隐约有点印象，头天两人的工作有些交接，这人被路德少爷嘲讽的满脸通红，要不是旁边来人拦着，恐怕就要冲上来打他一顿。
这会儿在这遇见，楚路神色如常，但心里却琢磨着一会儿对方真冲上来动手，自己是往左边倒、还是往右边躲？
不怪他这么想，因为楚路还记忆中这人的实验室明明在另一栋楼里，这会儿专门过来，显然不是“碰巧”和他碰上一面就完了。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中年人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纠结起来，但直到楚路和他擦身而过，对方还是僵立在原地，什么动作也没有。
楚路：不出所料是研究人员，不擅长动手。
看来今天逃过一劫。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见后面喊他的音色，“魏研究员。”
楚路：不出所料是来找他的。
想着，他脚下却不停，毕竟“魏路”只是个假名，他对这件姓氏不敏感也非常正常，何必这会儿回头，上赶着被人找麻烦？
但对方这么特地过来，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中年男人小跑了几步，超过楚路，总算在他进入升降机前把人拦了住。
看对方体型也知道，这是个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疏于锻炼的纯研究人员，这几步小跑就让他喘了个够呛，撑在升降机旁，上气不接下气道：“昨……昨天……”
楚路这下子没法无视了，只能抬眼看过去。
视线相接，坎伯兰却又一愣。
青年蔚蓝的眼眸就这么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和头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像是看透了他的来意，但又全然不在乎。
坎伯兰到嘴边的话猛然又顿住了。
他头天怎么会觉得对方傲慢呢？
不、他确实是“骄傲”的。
但这种骄傲放在面前人身上，又那么理所应当。
天才与凡人的差距犹如天堑，普通人苦苦钻研、耗尽一生也探寻不到的结果，面前人甚至不必对这个领域有过多的了解，只要一眼就能看透。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有什么缘由生出傲气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xi84计划里来了一位天才研究员的事，坎伯兰早就听说了，也有不少同事过去围观。坎伯兰当然也好奇，只只不过他当时被手里的一名关键性实验绊着，要全天候监控数据波动，吃住都在实验室，没有空闲去关心那些杂事。再加上一开始过去的都是朝气人，他索性没去凑那个热闹。
守了数日的实验结果不出意外又是失败，他习惯性地消沉了几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连续三年的失败又失败，坎伯兰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他甚至对自己的研究方向产生了怀疑。
他的研究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方向真的没问题吗？
……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或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从一开始就走了岔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些疑问在三年间时常在脑海中冒出，但是这一次的拷问却尤为尖锐、特别刺耳，他仿佛猛然就失去了力气。
假如不是班罗博士正好对γ-377因子有些兴趣，早先向他请求了这次的测试结果，坎伯兰甚至都怀疑自己这次是不是会抛弃多年下来的习惯，直接放弃整理这次的数据。
坎伯兰完全是依靠本能，木然地整理了这次结果。
等传给班罗博士后，才发现自己报告上几位关键数据竟然抄录错误了。
他平日里最厌恶这种粗心大意的行为，却没思及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发现问题后他就仓促地发了第二封邮件解释，但那也是隔天的事了。
希望班罗博士还没来得及用这组数据。
坎伯兰这么想着，却也以为自己该去当面致个歉。
……
于是，就碰见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天才。
他曾经有一名寄予厚望的学生，那孩子也委实很有天赋，最初也甚是勤奋努力，坎伯兰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导，甚至动了将人培养为接班人的念头。
坎伯兰当时并没有认出这人的身份，不过看见这位坐在班罗博士位置对面的金发青年，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虽然长得好看的人确实更容易在第一眼博得人的好感，但是坎伯兰却并不喜欢这种类型。
不过那孩子后来却被星探发掘，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在话下，坎伯兰不至于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那孩子选择了一条对他更为轻松的路也无可厚非。只是不可否认，对于那些好看的孩子而言，他们的人生有太多的选择余地，面临的诱惑太多，这让他们很难全神贯注地将精力放于枯燥的研究上。
若是平日，坎伯兰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表情，但接连失败的阴影还笼罩在身上，他实在有些控制不自己。他还是尽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那么难看，只是收效甚微。
“你好，我找班罗博士。”
对方仿佛并不意外他的来意，却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扭身在一旁的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将一份报告调了出来。
“这是你的测试结果？”
他并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
坎伯兰不知怎么竟生出些紧张来。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莫名其妙的思绪抛到脑后，只不过这次眉头却真的皱紧了。
班罗新招的这件助理似乎不太礼貌。
——当时还没有认出眼前人的坎伯兰是这么想的。
坎伯兰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忍耐的阈值格外低。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他总算记起自己这次来是道歉的，深吸了口气，并不想和这件不礼貌的助理多加纠缠。
他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解释道：“是的，但上面有几处疏漏，我过来正是为了这事。”
既然班罗博士不在此地，那他这次的道歉也不能成行，还是回去再发一封邮件，表达一下歉意，或许还可以询问一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疏漏？”青年音色上挑。
坎伯兰的思绪被打断，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就被紧接劈头盖脸的奚落砸了个一脸，他甚至都是懵的。
“……抱歉？”坎伯兰憋着气艰难道。
说实话，他这时候体会到有一张好看的脸的重要性了。
要不是对方委实有一张能让人生出一切原谅想法的面庞，坎伯兰觉得自己的心情指数还要再往下降好几位百分点。
但这也太过了！！
人们对于同性的俊美天然存在抗性，坎伯兰的心情还是呈直线下跌趋势。
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从打断。
并不是对方语速太快的原因——如果不听话中的内容，他的语气称得上和缓——而是……对方说的宛如都很有道理，他竟然一时无从反驳。
坎伯兰忍不住生出点自我怀疑来。
真的如此吗？他这次的实验真的有这么多问题吗？
坎伯兰尚陷于迷茫，青年的话锋却是一转，竟从这件测试结果直指“漏洞百出”的实验流程，仿佛他这些年的研究都是白费力气。
……
要是先前坎伯兰还能以这毕竟是他的失误为由勉强忍住怒气，这次却真的有些失控了。
坎伯兰只觉血液往头上直冲，刚才一直被压抑的怒火汹涌而来，连带着接连三年日复一日的失败积累的压抑愤懑萦绕心头。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啥？！
你知道我顶住了多少压力？！明白我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吗？！！
坎伯兰早就想不起自己当时嘶吼了些什么，要不是班罗博士临时赶回来，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那种血气上头的情况下会做出啥事来。
……
因为滴取药品的时候，手要甚是稳定，身体的平稳带动了心情的安宁，这对坎伯兰来说，是一种仅次于睡眠的恢复精力方法。
心绪不稳的情况下，凭借实验来平静心情，是坎伯兰多年养成的习惯。
也委实有效。
等坎伯兰到底还是觉得心情平定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下意识的按照脑海中那道一贯重复的嘲讽音色修改了实验步骤。
坎伯兰：“……”
算了，到时候把这次的实验结果发给对方，也好让彼不礼貌的青年知道，各种非同族因子的配合提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抱着这种隐约的“报复”心态，他接着完成了下面的步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后——
成功了？！
困扰他整整三年的难题，就这么毫无预兆又轻而易举地被解开了？！
很有横向生长趋势的男人转到后厨，才摘了那顶厨师帽，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借着冷水冲了好几把脸才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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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背负着一堆即将到期的助学贷款的袁弘才而言，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就是前面是个坑，他也得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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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日，坎伯兰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表情，但接连失败的阴影还笼罩在身上，他实在有些控制不自己。他还是尽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那么难看，只是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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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先前坎伯兰还能以这毕竟是他的失误为由勉强忍住怒气，这次却真的有些失控了。
坎伯兰只觉血液往头上直冲，刚才一直被压抑的怒火汹涌而来，连带着接连三年日复一日的失败积累的压抑愤懑萦绕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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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滴取药品的时候，手要甚是稳定，身体的平稳带动了心情的安宁，这对坎伯兰来说，是一种仅次于睡眠的恢复精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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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伯兰：“……”
算了，到时候把这次的实验结果发给对方，也好让彼不礼貌的青年知道，各种非同族因子的配合提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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