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5章 咋办 ━━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桌上螃蟹壳堆成了小山。
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砸吧砸吧嘴，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赵老头剔着牙感慨，“以前都说穷人吃蟹，富人吃肉。螃蟹这玩意儿，在咱们江边，有时候多得爬上岸，穷人没饭吃才去捡来充饥，肉少还费事。”
“后来不明白如何的，缓缓就金贵起来了，上了正经饭桌，价钱都赶上猪肉了。”
“可像今日吃得这么过瘾，味道这么好的，真是头一遭！这跟以前胡乱煮煮的，完全是两码事！”
“是啊，”
铁牛娘接过话头，“以前偶尔捞到几只小的，清汤寡水一煮，总以为有点土腥气，肉也柴。哪像今日这螃蟹又肥又鲜，那蟹黄，啧啧，比鸡蛋黄还香！”
“好吃，是真好吃啊。”铁牛也憨憨点头附和。
林月柔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蟹壳，一面抿嘴笑。
今天螃蟹格外鲜美，除了螃蟹本身肥美，主要靠丈夫蒸制时用了心。
姜、酒、紫苏和花椒，去腥提鲜，把螃蟹本身的甘甜恰到好处地激发了出来。
“主要还是螃蟹好，个大肉满。”
江涛笑道，心里也认同赵老头的话。
后世，大闸蟹动辄几十上百甚至上千一斤，被视为高端食材。
可在这件年代，很多老一辈人眼里，螃蟹还没一切摆脱穷人乐的印象，算不上啥上台面的东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价格虽有上涨，却远未到离谱的程度。
今天这顿，算是让大家，包括他自己，重新认识了这江中鲜物的极致魅力。
“涛子，剩下的螃蟹，你打算如何处理？”
赵老头更关心实际的问题，“这么多，自家肯定吃不完，放久了也要死……”
“我下午就去乡里，看看东风饭店收不收。假如收不完，再问问别的路子。”江涛早有打算。
这么多活蟹，留一些自家吃的，其他务必尽快出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家里可没这么地面方和水池养着。
“对对，得赶紧卖！”
赵老头连连点头，“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搭把手。这么多螃蟹，你一名人弄只不过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敢情好，有劳赵叔。”江涛正需要帮手。
铁牛也立刻表态，“涛子，我也去！”
“行，那咱们收拾收拾，这就出发。”
说干就干。
江涛、赵老头、铁牛三人马上动手，准备将板车上的麻袋用绳子固定好。
江盼娣却不干了，噔噔噔跑过来，扯着江涛的衣角。
“爸爸爸爸，不留一点在家吃吗？”
中午螃蟹她一人吃了三个，可还是以为不过瘾，那鲜甜的滋味在嘴里打转。
江招娣在旁看了牙痒痒，“二妹，你中午吃得最多，如何还要？这些是要卖钱的！”
“我又没跟你说话！”
江盼娣冲大姐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涛。
“爸爸，就再留一点点嘛，妹妹们都没吃过瘾呢。反正这么多，卖少一点也不碍事嘛。”
“你……”
江招娣气得跺脚，以为这件二妹太不懂事了，只知道吃。
江涛看着她俩斗嘴，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别争了，再留半麻袋吧，晚上再蒸。”
他也不挑大小了，随手从一个麻袋里分出大约半袋。
反正个头都差不多，当时捞的时候小的都没要。
他让铁牛将这半袋螃蟹倒进家里的大水缸里，加点水先养着。
江盼娣这才眉开眼笑，满意了。
“招娣，你也别气了，夜里也有你的份。”江涛安抚大女儿。
江招娣小声嘟囔，“我才不像她那么馋，再说那渔网里不还有一些吗？老二就是无理取闹！”
她心里有些委屈，觉得爸爸太偏心了。
“好了，招娣，盼娣也就想吃几位螃蟹，没做啥离谱的事。”
江涛摸摸她的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林月柔和几位丫头被他养得小心翼翼惯了。
现在吃点好的都仿佛带着负罪感，生怕奢侈了。
还好有老二这个馋嘴的，还能带动一下家里的享乐氛围。
要不，这日子过得太紧绷，也没啥意思。
一切收拾停当。
林月柔给他们装了水壶，又塞了几位发面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路上小心，早点赶了回来。”
“知道了，在家把孩子看好。”
这回板车铁牛抢着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老头也没跟他争。
刚才从废弃水闸推回来，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累散架。
铁牛朝气力壮，推着沉甸甸的板车走在中间，江涛和赵老头一左一右扶着，三人朝着乡里出发了。
“涛子，这么多螃蟹，估摸着能卖个啥价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赵老头边走边问。
还好螃蟹不像鱼那样容易死，要不然这么多死了可就亏大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道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涛嘴上应着，但心里也在飞快估算。
现在螃蟹虽还没到天价，但也跟猪肉差不多价金钱。
好的能卖到一块多一斤。
这一板车五六麻袋，少说也有四五百斤，怎么着也能卖个五六百块吧。
只是东风饭店一下子能收这么多吗？
这玩意儿可不好保存。
唉，也不知蒋管事胃口多大，能出什么价。
这么多螃蟹，短时间内要找到大买家，死了就不值钱了。
江涛心里惆怅。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货太多而发愁。
主要也是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
要是颜伯伯的吉普车在，或者自己有辆小货车，再多也不怕啊。
送到县里，上次高主任和刘主任可是放出话来“千儿八百斤也吃得下”的。
现在就只能用板车慢悠悠推到乡里，先看看东风饭店的胃口再说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三人推着沉甸甸的板车，满头大汗赶到东风饭店后厨小院时，早就是下午两点多了。
江涛上前敲门，出来的照例是顾师傅。
他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五块金钱。
“顾师傅，又来麻烦您了。”
顾师傅心里一惊，这可比往常一块两块多太多了！
他想推辞，但看江涛眼神诚恳，旁边又有赵老头和铁牛在，便没再客气，笑着收下。
铁牛憨憨的，什么也不没注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赵老头目光却很尖，心里起了波浪。
原来涛子这小子跟东风饭店搭上关系了啊。
难怪以往打的那些稀罕鱼获，那么快就能出手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明白，零卖可没这么快，有时也不一定能卖不上啥好价。
这小子，不光能打渔，人情世故上也有一手！
赵老头对江涛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
“涛子，你们快进来。”
”顾师傅将几人引进院子，自己则快步朝里面走去喊蒋管事了。
蒋管事出来，一见板车上那几大麻袋，就来了精神。
他让伙计解开一名袋子查看，看到里面一只只活力十足，个头硕大的青壳河蟹，目光顿时亮了。
“涛子，你这螃蟹可以啊！个顶个的大，注视着就肥！是今天刚捞的？”
“是，蒋管事。绝对新鲜，您看这钳子，劲儿大着呢。”
江涛捡起一只挥舞着大钳的螃蟹展示。
“嗯，不错！”
蒋管事满意地点头，略一沉吟，“这品相，我给一块八一斤，怎么样？”
一块八！
这价格比江涛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赵老头和铁牛听了，脸上也露出喜色。
这价可比猪肉贵了！
“行，就按您说的价。”江涛爽快答应。
“过秤吧！”蒋管事招呼伙计。
过完秤，总共是五百三十六斤。
赵老头心算，五百三十六乘以一块八，是九百六十四块八。
这价可不低！
难怪江涛这小子短短几天就置办这个置办那个，敢情他每天这么挣钱呐。
可怜自己打渔多少年了，还经常空军，以后一定要紧跟涛子。
“蒋管事，这么多你都收下吗？”江涛心里忐忑。
蒋管事皱起了眉头，“涛子，这量有点太大了。我们饭店纵然用蟹，但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了这么多。螃蟹这东西娇贵，离水时间长了活力下降，死了可就一文不值了。我最多能要一百五十斤，剩下的……你们得自己想办法。要不，你们去水产公司问问？”
一听这话，刚才的喜悦顿时冲淡了大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老头急了，“蒋管事，一百五十斤也太少了！这剩下的三百多斤可怎么办？水产单位那帮人，给价可不会这么公道，而且他们也得有销路才行啊。”
铁牛也愁眉苦脸，“是啊，这可咋办……”
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砸吧砸吧嘴，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赵老头剔着牙感慨，“以前都说穷人吃蟹，富人吃肉。螃蟹这玩意儿，在咱们江边，有时候多得爬上岸，穷人没饭吃才去捡来充饥，肉少还费事。”
“后来不明白如何的，缓缓就金贵起来了，上了正经饭桌，价钱都赶上猪肉了。”
“可像今日吃得这么过瘾，味道这么好的，真是头一遭！这跟以前胡乱煮煮的，完全是两码事！”
“是啊，”
铁牛娘接过话头，“以前偶尔捞到几只小的，清汤寡水一煮，总以为有点土腥气，肉也柴。哪像今日这螃蟹又肥又鲜，那蟹黄，啧啧，比鸡蛋黄还香！”
“好吃，是真好吃啊。”铁牛也憨憨点头附和。
林月柔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蟹壳，一面抿嘴笑。
今天螃蟹格外鲜美，除了螃蟹本身肥美，主要靠丈夫蒸制时用了心。
姜、酒、紫苏和花椒，去腥提鲜，把螃蟹本身的甘甜恰到好处地激发了出来。
“主要还是螃蟹好，个大肉满。”
江涛笑道，心里也认同赵老头的话。
后世，大闸蟹动辄几十上百甚至上千一斤，被视为高端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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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顿，算是让大家，包括他自己，重新认识了这江中鲜物的极致魅力。
“涛子，剩下的螃蟹，你打算如何处理？”
赵老头更关心实际的问题，“这么多，自家肯定吃不完，放久了也要死……”
“我下午就去乡里，看看东风饭店收不收。假如收不完，再问问别的路子。”江涛早有打算。
这么多活蟹，留一些自家吃的，其他务必尽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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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家里可没这么地面方和水池养着。
“对对，得赶紧卖！”
赵老头连连点头，“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搭把手。这么多螃蟹，你一名人弄只不过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敢情好，有劳赵叔。”江涛正需要帮手。
铁牛也立刻表态，“涛子，我也去！”
“行，那咱们收拾收拾，这就出发。”
说干就干。
江涛、赵老头、铁牛三人马上动手，准备将板车上的麻袋用绳子固定好。
江盼娣却不干了，噔噔噔跑过来，扯着江涛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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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螃蟹她一人吃了三个，可还是以为不过瘾，那鲜甜的滋味在嘴里打转。
江招娣在旁看了牙痒痒，“二妹，你中午吃得最多，如何还要？这些是要卖钱的！”
“我又没跟你说话！”
江盼娣冲大姐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涛。
“爸爸，就再留一点点嘛，妹妹们都没吃过瘾呢。反正这么多，卖少一点也不碍事嘛。”
“你……”
江招娣气得跺脚，以为这件二妹太不懂事了，只知道吃。
江涛看着她俩斗嘴，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别争了，再留半麻袋吧，晚上再蒸。”
他也不挑大小了，随手从一个麻袋里分出大约半袋。
反正个头都差不多，当时捞的时候小的都没要。
他让铁牛将这半袋螃蟹倒进家里的大水缸里，加点水先养着。
江盼娣这才眉开眼笑，满意了。
“招娣，你也别气了，夜里也有你的份。”江涛安抚大女儿。
江招娣小声嘟囔，“我才不像她那么馋，再说那渔网里不还有一些吗？老二就是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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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边走边问。
还好螃蟹不像鱼那样容易死，要不然这么多死了可就亏大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道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涛嘴上应着，但心里也在飞快估算。
现在螃蟹虽还没到天价，但也跟猪肉差不多价金钱。
好的能卖到一块多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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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螃蟹，短时间内要找到大买家，死了就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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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只能用板车慢悠悠推到乡里，先看看东风饭店的胃口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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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三人推着沉甸甸的板车，满头大汗赶到东风饭店后厨小院时，早就是下午两点多了。
江涛上前敲门，出来的照例是顾师傅。
他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五块金钱。
“顾师傅，又来麻烦您了。”
顾师傅心里一惊，这可比往常一块两块多太多了！
他想推辞，但看江涛眼神诚恳，旁边又有赵老头和铁牛在，便没再客气，笑着收下。
铁牛憨憨的，什么也不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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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对江涛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
“涛子，你们快进来。”
”顾师傅将几人引进院子，自己则快步朝里面走去喊蒋管事了。
蒋管事出来，一见板车上那几大麻袋，就来了精神。
他让伙计解开一名袋子查看，看到里面一只只活力十足，个头硕大的青壳河蟹，目光顿时亮了。
“涛子，你这螃蟹可以啊！个顶个的大，注视着就肥！是今天刚捞的？”
“是，蒋管事。绝对新鲜，您看这钳子，劲儿大着呢。”
江涛捡起一只挥舞着大钳的螃蟹展示。
“嗯，不错！”
蒋管事满意地点头，略一沉吟，“这品相，我给一块八一斤，怎么样？”
一块八！
这价格比江涛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赵老头和铁牛听了，脸上也露出喜色。
这价可比猪肉贵了！
“行，就按您说的价。”江涛爽快答应。
“过秤吧！”蒋管事招呼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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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秤，总共是五百三十六斤。
赵老头心算，五百三十六乘以一块八，是九百六十四块八。
这价可不低！
难怪江涛这小子短短几天就置办这个置办那个，敢情他每天这么挣钱呐。
可怜自己打渔多少年了，还经常空军，以后一定要紧跟涛子。
“蒋管事，这么多你都收下吗？”江涛心里忐忑。
蒋管事皱起了眉头，“涛子，这量有点太大了。我们饭店纵然用蟹，但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了这么多。螃蟹这东西娇贵，离水时间长了活力下降，死了可就一文不值了。我最多能要一百五十斤，剩下的……你们得自己想办法。要不，你们去水产公司问问？”
一听这话，刚才的喜悦顿时冲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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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急了，“蒋管事，一百五十斤也太少了！这剩下的三百多斤可怎么办？水产单位那帮人，给价可不会这么公道，而且他们也得有销路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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