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林川进京 ━━
“王犟！”
林川猛地回头。
“在！”
王犟按刀上前，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带上两个稳婆，再去请两个老郎中，跟着这冯五回他家，当众给他娘查骨龄，查皮相！”
林川盯着冯五，一字一顿：“若是真有八十一岁，本官不仅补齐往年粮米，还在这大堂上给你下跪认错！”
“但若是没有……”
林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江水：“冯五，你虚报年龄、冒领官粮、当众诬告官吏，按大明律，你是想去充军，还是想去尝尝王捕头家传的杀威棒？”
冯五的冷汗到底还是下来了。
他哪敢让人查什么骨龄。
他娘虽然老，但那是只因长年劳作，看起来显老，真要论岁数，确实连八十都没到。
以前他这招百试百灵，只要一闹，官府就给钱。
可他忘了，现在的知县，是个能把前任剥了皮、还能面不改色种地的狠角色。
“大……大人，说不定是……是我记错了，我娘她……”冯五结巴着，作势要溜。
“记错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川冷笑一声：“你刚才在大堂上，可是口口声声说本官贪污，还要上京告状，现在一句记错了就想走？”
“这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林川猛地转身，袍袖生风。
“王犟，给我抓起来！”
“剥了这厮的衣裳，吊在县衙影壁处，当众宣读他的劣迹：冯五不孝，利用老母虚报年龄，冒领皇恩，诬告官员，重责四十！”
“打完之后，让他去江边采石场背石头，什么时候把这几年冒领的粮食金钱背回来，啥时候放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
随着王犟的一声怒喝，几名捕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挣扎哀号的冯五死死按在地面上。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再度宁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次，没有同情，只有重重的敬畏。
林川站在高处，注视着被拖走的冯五，对周小七说道：“记住了，福利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的，假如咱们惯着一个冯五，这江浦县就会出一百个、一千个冯五。”
“到时候，那些真正年过八十、步履维艰的老人，他们能分到的米肉，就会被这些吸血鬼给吸干。”
“制度就是制度，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周小七肃然起敬，深深作揖：“卑职受教！”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地昏黄的天色，心里那股子因为太子薨逝而产生的阴霾，宛如散去了不少。
.....
冯五那破事儿虽然解决了，但也给林川提了个醒：大明的“社会福利”纵然在朱元璋的督促下看起来很美，但基层执行起来全是窟窿。
养老、救济、孤寡，这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县衙后堂，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像是急促的雨点。
林川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注视着面前那张支离破碎的养济院翻修图纸，还有周小七递上来的那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民生专项资金”。
“小七，你确定没算错？这点银子，连给养济院那几间漏雨的屋顶换片瓦都不够，你让那些孤寡老人大冬天的靠浩然正气御寒？”
林川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一脸的牙疼。
“县尊，卑职早就把户房的陈年旧账翻烂了。”
周小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咱们江浦是下县，每年收上来的赋税，除了留下一丁点糊口的公费和那点可怜巴巴的俸禄，剩下的全得打包送进京城的国库，咱们现在的账面上，比干净的脸还白。”
林川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当个清官，其实就是穷的体面说法。”
在现代，这叫“地方财政紧张”；
在大明，这叫“朱元璋式的集权压榨”。
老朱把金钱攥得死死的，基层官吏除了伸手管百姓要，就只能靠贪。
可林川不想贪，更不想搜刮那些刚分到地的泥腿子。
“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能搞点财政截留了。”
林川坐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现代商人的精明，喃喃自语。
“本官要搞‘养老工程’，要修路，要把江浦码头搞成大明江北第一转运中心，这些都需要钱，而且是大金钱！”
“可朝廷制度在那儿摆着，商税直属户部，谁动谁掉脑袋。”
“是以，不能坐等朝廷发财，而当主动出击，去找上面要钱去！起码将江浦县的商税截留下，不对，得叫‘地方民生统筹资金’。”
……
接下来的三天，林川几乎消失在了县衙。
他在油灯下熬得双眼通红，桌面上堆满了废弃的草稿。
不是在写诗，而是在写一份在这件时代足以被称为“离经叛道”的商业计划书，或者说，一份精准的“要饭申请”。
《商税留用申请文》、《江浦工程预算册》、《万民感德陈情表》、《税局收支平衡台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份公文都采用了现代报表的逻辑，数据精确到分毫，理由更是冠冕堂皇：为了落实圣上“恤老慈幼”的圣旨，为了确保京畿周边的长治久安。
林川收起文书，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王犟。
“王捕头，收拾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犟一愣：“大人，去哪儿？”
“进京，要饭去！”
……
这是林川第二次进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上一次，他还是个顶着“六合县秀才”名头的穷学生，怀里揣着干粮，在这应天府的考场里跟几千号人挤在一起参加乡试。
那时候的他，满心想的是如何跳出农门，入仕官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现在的他，早就是身着青色官袍、腰挎银鱼袋的江浦县令。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面上，渡船缓缓向南。
王犟站在甲板上，手按长刀，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人，这京城……真的比江浦大这么多？”
王犟看着前方那座如巨兽般匍匐在长江南岸的宏伟雄城，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林川扶着船舷，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江风，思绪有些飘远。
“大？这可是大明朝的京城！”
“在那儿，规矩比天大，随便掉下一块砖头，砸到的可能都是个七品官！”
渡船靠岸，浦口码头的繁华跟应天府的龙江关码头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偏僻的村口。
放眼望去，桅杆林立，旗帜遮天蔽日。
各地的粮船、料船、客船挤在一起，苦力的号子声、商贾的讨价还价声、甚至还有秦淮河畔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交织成一首独属于洪武盛世的重金属摇滚。
王犟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目光都不够使了。
“大人，咱们……咱们往哪儿走？这路也太多了。”
林川离开了码头，熟练地辨认着方向。
“应天府衙门，在府西街，出了龙江关，往内桥方向走，旧内西华门右侧便是。”
林川一面走，一面在心里默念着地理知识。
此地曾经是朱元璋称帝前的“吴王府”，地势尊崇，是整个应天府的行政中枢。
因为位于府衙和吴王府之西，所以叫府西街。
一名多时辰后，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站在了那座气势雄浑的建筑面前。
……
林川猛地回头。
“在！”
王犟按刀上前，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带上两个稳婆，再去请两个老郎中，跟着这冯五回他家，当众给他娘查骨龄，查皮相！”
林川盯着冯五，一字一顿：“若是真有八十一岁，本官不仅补齐往年粮米，还在这大堂上给你下跪认错！”
“但若是没有……”
林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江水：“冯五，你虚报年龄、冒领官粮、当众诬告官吏，按大明律，你是想去充军，还是想去尝尝王捕头家传的杀威棒？”
冯五的冷汗到底还是下来了。
他哪敢让人查什么骨龄。
他娘虽然老，但那是只因长年劳作，看起来显老，真要论岁数，确实连八十都没到。
以前他这招百试百灵，只要一闹，官府就给钱。
可他忘了，现在的知县，是个能把前任剥了皮、还能面不改色种地的狠角色。
“大……大人，说不定是……是我记错了，我娘她……”冯五结巴着，作势要溜。
“记错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川冷笑一声：“你刚才在大堂上，可是口口声声说本官贪污，还要上京告状，现在一句记错了就想走？”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这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林川猛地转身，袍袖生风。
“王犟，给我抓起来！”
“剥了这厮的衣裳，吊在县衙影壁处，当众宣读他的劣迹：冯五不孝，利用老母虚报年龄，冒领皇恩，诬告官员，重责四十！”
“打完之后，让他去江边采石场背石头，什么时候把这几年冒领的粮食金钱背回来，啥时候放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
随着王犟的一声怒喝，几名捕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挣扎哀号的冯五死死按在地面上。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再度宁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次，没有同情，只有重重的敬畏。
林川站在高处，注视着被拖走的冯五，对周小七说道：“记住了，福利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的，假如咱们惯着一个冯五，这江浦县就会出一百个、一千个冯五。”
“到时候，那些真正年过八十、步履维艰的老人，他们能分到的米肉，就会被这些吸血鬼给吸干。”
“制度就是制度，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周小七肃然起敬，深深作揖：“卑职受教！”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地昏黄的天色，心里那股子因为太子薨逝而产生的阴霾，宛如散去了不少。
.....
下文更加精彩
冯五那破事儿虽然解决了，但也给林川提了个醒：大明的“社会福利”纵然在朱元璋的督促下看起来很美，但基层执行起来全是窟窿。
养老、救济、孤寡，这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县衙后堂，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像是急促的雨点。
林川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注视着面前那张支离破碎的养济院翻修图纸，还有周小七递上来的那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民生专项资金”。
“小七，你确定没算错？这点银子，连给养济院那几间漏雨的屋顶换片瓦都不够，你让那些孤寡老人大冬天的靠浩然正气御寒？”
林川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一脸的牙疼。
“县尊，卑职早就把户房的陈年旧账翻烂了。”
周小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咱们江浦是下县，每年收上来的赋税，除了留下一丁点糊口的公费和那点可怜巴巴的俸禄，剩下的全得打包送进京城的国库，咱们现在的账面上，比干净的脸还白。”
林川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当个清官，其实就是穷的体面说法。”
在现代，这叫“地方财政紧张”；
在大明，这叫“朱元璋式的集权压榨”。
老朱把金钱攥得死死的，基层官吏除了伸手管百姓要，就只能靠贪。
可林川不想贪，更不想搜刮那些刚分到地的泥腿子。
“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能搞点财政截留了。”
林川坐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现代商人的精明，喃喃自语。
“本官要搞‘养老工程’，要修路，要把江浦码头搞成大明江北第一转运中心，这些都需要钱，而且是大金钱！”
好书不断更新中
“可朝廷制度在那儿摆着，商税直属户部，谁动谁掉脑袋。”
“是以，不能坐等朝廷发财，而当主动出击，去找上面要钱去！起码将江浦县的商税截留下，不对，得叫‘地方民生统筹资金’。”
……
接下来的三天，林川几乎消失在了县衙。
他在油灯下熬得双眼通红，桌面上堆满了废弃的草稿。
不是在写诗，而是在写一份在这件时代足以被称为“离经叛道”的商业计划书，或者说，一份精准的“要饭申请”。
《商税留用申请文》、《江浦工程预算册》、《万民感德陈情表》、《税局收支平衡台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份公文都采用了现代报表的逻辑，数据精确到分毫，理由更是冠冕堂皇：为了落实圣上“恤老慈幼”的圣旨，为了确保京畿周边的长治久安。
林川收起文书，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王犟。
“王捕头，收拾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犟一愣：“大人，去哪儿？”
“进京，要饭去！”
……
这是林川第二次进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继续阅读下文
上一次，他还是个顶着“六合县秀才”名头的穷学生，怀里揣着干粮，在这应天府的考场里跟几千号人挤在一起参加乡试。
那时候的他，满心想的是如何跳出农门，入仕官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现在的他，早就是身着青色官袍、腰挎银鱼袋的江浦县令。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面上，渡船缓缓向南。
王犟站在甲板上，手按长刀，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人，这京城……真的比江浦大这么多？”
王犟看着前方那座如巨兽般匍匐在长江南岸的宏伟雄城，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林川扶着船舷，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江风，思绪有些飘远。
“大？这可是大明朝的京城！”
“在那儿，规矩比天大，随便掉下一块砖头，砸到的可能都是个七品官！”
渡船靠岸，浦口码头的繁华跟应天府的龙江关码头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偏僻的村口。
放眼望去，桅杆林立，旗帜遮天蔽日。
各地的粮船、料船、客船挤在一起，苦力的号子声、商贾的讨价还价声、甚至还有秦淮河畔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交织成一首独属于洪武盛世的重金属摇滚。
王犟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目光都不够使了。
“大人，咱们……咱们往哪儿走？这路也太多了。”
好戏还在后头
林川离开了码头，熟练地辨认着方向。
“应天府衙门，在府西街，出了龙江关，往内桥方向走，旧内西华门右侧便是。”
林川一面走，一面在心里默念着地理知识。
此地曾经是朱元璋称帝前的“吴王府”，地势尊崇，是整个应天府的行政中枢。
因为位于府衙和吴王府之西，所以叫府西街。
一名多时辰后，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站在了那座气势雄浑的建筑面前。
……
换一批
同类好书推荐
代号六子
东家少爷
鱿鱼不睡觉
鬼门生，小匏
真熊初墨
清江鱼片
笑抚清风
普祥真人
爱思考的宇少
牛奶灌汤包
武汉品书
商玖玖
喵星人
皎月出云
季伦劝9
只是一只咸喵
墨墨是墨爷
绿水鬼
千秋韵雅
迦弥
玉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