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谷深处，一间临时开辟的静室内。
王珂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三样宝物：庚金之精的暗金色矿石、南明离火种的赤红光团、以及盛在玉盒中的千年木髓翠绿液滴。
三行精华齐聚，静室内仙气激荡，隐隐形成金、红、绿三色光晕流转的异象。
“开始吧。”
王珂闭目凝神，《混沌铸体诀》全力运转。丹田中的混沌种子仿佛感知到同源之物的靠近，开始剧烈震动，散发出渴望的波动。
他首先摄起庚金之精。
矿石入手沉重，锋锐之气几乎要割破手掌。王珂掌心五色光华流转，混沌之力包裹住矿石，从容地将其炼化。金色光点如流沙般渗出，融入他的经脉，最终汇聚于混沌种子周遭，与之前吸收的金气融合。
皮肤表面，淡金色的光泽越发明显。
一名时辰后，庚金之精彻底炼化。
紧接着是南明离火种。
赤红光团跳动不定，散发灼热高温。王珂张口将其吞入腹中——火行精华最宜从内而外淬炼。火焰在经脉中奔流，所过之处如岩浆灼烧，剧痛难当。但混沌种子及时散发温和之力，引导火种融入循环。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赤红光芒。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木髓。
翠绿液滴在玉盒中滚动，生机磅礴如海。王珂没有直接吞服，而是以指尖蘸取，在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各点一滴。
木主生机，宜滋养神魂与肉身核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液滴入体，清凉之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经脉中因炼化金、火二行产生的细微损伤迅速愈合，肉身强度肉眼可见地提升。更神奇的是，木髓之力直冲识海，滋养着祖龙印记和神魂本源。
王珂感到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伸。
他“看”到了静室外药田中每一株草药的生长韵律，“听”到了地下三尺蚯蚓翻土的细微声响，“闻”到了三丈外一朵夜来香绽放的瞬间香气。
木行入体，五感通灵！
当三样精华全部炼化完毕时，异变突生。
丹田中的混沌种子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金、红、绿三色纹路。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彼此追逐，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循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金生水，木生火，火生土——虽然水、土二行尚未凝聚，但借着三行相生的原理，混沌种子竟开始自行衍生微弱的水、土之力！
纵然只是雏形，不足真正精华的百分之一，但这意味着，王珂的五行循环已初步建立。即便不刻意闭关修炼，肉身也会在循环滋养下缓慢增强。
“三行宝体，成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珂睁开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中被捏出音爆。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稳稳踏入金丹中期层次。若再配合混沌之力的特殊性，即便面对金丹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随着木煞之力的全部炼化，他对草木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大幅提升。在森林、药田等草木繁茂之地，他的战斗力还能再涨三成。
“该出关了。”
王珂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孙思邈和王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王珂出来，两人目光都是一亮——虽然王珂力场依旧内敛，但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比闭关前更明显了。
“恭喜小友修为精进。”孙思邈拱手笑道。
“多谢前辈护法。”王珂还礼，随即看向王璎，“三姐，京城可有消息？”
王璎面色略显凝重：“正要与你说。昨日王瑾传来密信，朝中有些异动。以礼部尚书周文远为首的一批文官，联名上书要求‘迎回太上皇，重开朝议’，话里话外质疑摄政王权威。”
周文远？
王珂记得这件名字。在之前龙子试炼时，此人就与陈继过从甚密，后来陈继事发，他却全身而退，显然城府极深。
“王瑾如何应对？”
“他暂时压下了奏折，但周文远暗中联络了部分宗室老臣，声势不小。”王璎道，“更麻烦的是，北境传来消息，蛮族王庭有异动，似乎在集结兵力。西境炎沙国也加强了边境巡逻。”
内忧外患。
王珂沉吟一会儿，追问道：“周文远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密切？”
“查过了，明面上没有异常。”王璎摇头，“但张猛手下暗卫发现，周府的后门每夜子时，都会有陌生面孔进出，修为不低，行踪隐秘。我们的人跟踪过两次，都被甩掉了。”
能甩掉龙骧卫的追踪，至少是金丹修为。
王珂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周文远一名文官，哪来的金丹修士做门客？除非……他背后另有势力支持。
天霄宗？还是万蛇宗余孽？
“告诉王瑾，不必打草惊蛇。”王珂缓缓道，“周文远只不过是个棋子，我们要钓的是他背后的人。让他继续表演，适当时候，可以给他一些‘甜头’，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
“引蛇出洞？”王璎明白过来。
“不错。”王珂点头，“不仅如此，传令给北境守将赵元武，蛮族若敢异动，不必请示，可先斩后奏。但切记，只守不攻，莫要深入草原。”
“你是怕……调虎离山？”
“蛮族刚经历大败，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元气。此时异动，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受人指使。”王珂看向北方，“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有人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孙思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赞叹：“小友年纪轻轻，思虑如此周全，实乃大将之才。”
王珂微笑：“前辈过奖了。只是身处漩涡，不得不多看几步罢了。”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三长两短，是百草谷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怎么回事？”孙思邈脸色一变，身形已化作青光射向谷口。
王珂与王璎对视一眼，也立即跟上。
三人赶到谷口时，瞧见的是一片狼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守卫谷口的四名弟子倒在地面上，面色发黑，显然中了剧毒。而谷口的牌坊下，站着五道身影。
清一色的蓝底云纹袍，腰间佩剑，气息凌厉。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眼神淡漠地扫视着赶来的众人。他的修为……赫然是元婴初期！
更让王珂注意的是，这五人袖口都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色云纹——那是天霄宗的标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霄宗执法堂，执事厉寒。”中年男子冷冷开口，音色如冰，“奉宗门之命，追查万蛇宗分舵失踪一案。据线报，此事与百草谷有关。孙谷主，请配合调查。”
孙思邈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厉执事，万蛇宗乃邪道宗门，其分舵失踪与我百草谷何干？天霄宗虽为上界仙门，也无权无故擅闯我谷，伤我弟子！”
“无故？”厉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手抛出一枚玉简，“三日前，万蛇宗青溪分舵三十七人全员失踪，最后出现地点就是百草谷外三十里。而在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
玉简投影出一幅画面：一片竹林中，散落着几片焦黑的蛇鳞，鳞片旁，有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是‘清心草’燃烧后的灰烬。”厉寒盯着孙思邈，“整个南荒，只有百草谷大规模种植清心草。孙谷主，你作何解释？”
孙思邈心头一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夜围剿万蛇宗时，委实有弟子使用了清心草炼制的驱毒香，没思及留下了痕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万蛇宗潜入我谷，意图不轨，老夫不过是自卫反击。”孙思邈沉声道，“难道天霄宗要为此等邪道出头？”
“万蛇宗如何，自有天霄宗裁定。”厉寒语气强硬，“但人间宗门私自剿灭上界宗门分舵，这是越界。孙谷主，请交出凶手，并随我回天霄宗接受调查。否则……”
他后面四名弟子同时踏前一步，金丹后期的威压轰然激发！
“否则，莫怪天霄宗执法无情！”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百草谷众长老纷纷赶到，将天霄宗五人围住，但面对一位元婴、四位金丹后期的阵容，所有人都面色发白。
王珂静静看着这一切。
天霄宗来得太快了。万蛇宗分舵覆灭才三天，他们就找上门，并且证据确凿，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不像追查，更像是……借题发挥。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啥？
百草谷？还是……
王珂的目光与厉寒对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与深意。
原来如此。
王珂心中了然。天霄宗恐怕早就明白万蛇宗在百草谷的行动，甚至可能默许。如今分舵被灭，他们不是来报仇，而是来探底——探百草谷的底，更是探他王珂的底。
“厉执事。”王珂忽然开口，走到孙思邈身侧，“万蛇宗潜入百草谷，意图毒害千年树妖，污染南荒药脉。药王前辈为护一方生灵，被迫反击，何错之有？天霄宗身为上界仙门，不惩邪道，反而问责正道，这是何道理？”
厉寒目光转向王珂，上下审视：“你就是王珂？煌国那位废帝？”
“正是。”王珂坦然承认。
“有意思。”厉寒笑了，笑容却冰冷，“一名修为尽废的凡人，也敢在本座面前说话？孙谷主，百草谷何时沦落到需要凡人撑腰了？”
话音未落，他后面一名金丹弟子忽然出手！
一道蓝色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王珂咽喉！步伐之快，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反应。
“放肆！”孙思邈怒喝，药锄正要拦下。
但王珂比他更快。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叮——”
剑尖被他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剑光停滞，持剑的天霄宗弟子面色涨红，无论怎么催动灵力，长剑都纹丝不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手接飞剑？而且接得如此轻描淡写？
厉寒瞳孔微缩，生平头一回认真审视王珂：“你……不是凡人。”
王珂松开手指，长剑“铛啷”落地。他看着厉寒，平静道：“本王是不是凡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霄宗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恐怕走不出百草谷。”
“就凭你们？”厉寒嗤笑，元婴威压全力激发，“孙思邈只不过元婴中期，加上一群金丹长老，真以为能留下本座？”
“若再加上我呢？”
一名清朗的声音从谷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道黑衣身影踏空而来，怀中抱琴，面容温润，眼神却锐利如剑。
十三皇子，王瑾！
他后面，还跟着二十名龙骧卫精锐，个个杀气腾腾。
“摄政王？”厉寒眉头一皱，“煌国也要插手天霄宗事务？”
王瑾落在王珂身侧，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头看向厉寒：“厉执事说笑了。百草谷乃煌国盟友，盟友有难，煌国岂能坐视？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天霄宗弟子在煌国境内擅自动武，袭击我国皇室成员。按律，当斩。”
话音落，二十名龙骧卫这时拔刀！
刀光森寒，结成战阵，竟隐隐有抗衡元婴之势。
厉寒脸色终于变了。
一名孙思邈他还不惧，但加上王瑾和这支精锐卫队，胜负就难说了。更关键的是，王珂刚才露的那一手，让他完全摸不清深浅。
沉默良久，厉寒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收起威压，深深看了王珂一眼，“今日之事，天霄宗记下了。孙谷主，你好自为之。至于王珂陛下……”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王珂全身。
“三年后的升仙试炼，期待与陛下重逢。希望到时，陛下还能有今日这般风采。”
说完，他扭身，带着四名弟子御剑离去。
直到天霄宗众人消失在远方天际，孙思邈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多谢摄政王解围。”他朝王瑾拱手。
王瑾摇头：“前辈客气了，百草谷与煌国既已结盟，自当同气连枝。”
他转向王珂，眼中带着询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珂望着天霄宗离去的方向，缓缓道：“他们是冲我来的。万蛇宗只不过是个借口。”
“那为何又退走了？”王璎不解。
“因为还没到时候。”王珂收回目光，“他们在试探，在评估。今日若真动手，无论胜负，都会打乱他们的布局。是以厉寒选择了退让——但这不代表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开始。”
他转头看向王瑾：“朝中之事，恐怕也是天霄宗在背后推动。周文远，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王瑾脸色一沉：“我这就回京彻查。”
“不。”王珂摇头，“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我们要将计就计，让天霄宗以为，我们被朝政和边境牵扯了精力。而你……”
他拍了拍王瑾的肩膀。
“你该去准备下一趟行程了。”
“去哪？”
王珂望向北方，吐出四个字：“北海冰魄。”
既然天霄宗早就出手，那他就必须加快步伐。五行精华，还差水、土二行。北海寒魄，是下一个目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给天霄宗准备一份“惊喜”。
一份让他们暂时无暇他顾的“惊喜”。
王珂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三样宝物：庚金之精的暗金色矿石、南明离火种的赤红光团、以及盛在玉盒中的千年木髓翠绿液滴。
三行精华齐聚，静室内仙气激荡，隐隐形成金、红、绿三色光晕流转的异象。
“开始吧。”
王珂闭目凝神，《混沌铸体诀》全力运转。丹田中的混沌种子仿佛感知到同源之物的靠近，开始剧烈震动，散发出渴望的波动。
他首先摄起庚金之精。
矿石入手沉重，锋锐之气几乎要割破手掌。王珂掌心五色光华流转，混沌之力包裹住矿石，从容地将其炼化。金色光点如流沙般渗出，融入他的经脉，最终汇聚于混沌种子周遭，与之前吸收的金气融合。
皮肤表面，淡金色的光泽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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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南明离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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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只是雏形，不足真正精华的百分之一，但这意味着，王珂的五行循环已初步建立。即便不刻意闭关修炼，肉身也会在循环滋养下缓慢增强。
“三行宝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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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珂睁开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中被捏出音爆。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稳稳踏入金丹中期层次。若再配合混沌之力的特殊性，即便面对金丹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随着木煞之力的全部炼化，他对草木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大幅提升。在森林、药田等草木繁茂之地，他的战斗力还能再涨三成。
“该出关了。”
王珂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孙思邈和王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王珂出来，两人目光都是一亮——虽然王珂力场依旧内敛，但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比闭关前更明显了。
“恭喜小友修为精进。”孙思邈拱手笑道。
“多谢前辈护法。”王珂还礼，随即看向王璎，“三姐，京城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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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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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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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珂沉吟一会儿，追问道：“周文远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密切？”
“查过了，明面上没有异常。”王璎摇头，“但张猛手下暗卫发现，周府的后门每夜子时，都会有陌生面孔进出，修为不低，行踪隐秘。我们的人跟踪过两次，都被甩掉了。”
能甩掉龙骧卫的追踪，至少是金丹修为。
王珂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周文远一名文官，哪来的金丹修士做门客？除非……他背后另有势力支持。
天霄宗？还是万蛇宗余孽？
“告诉王瑾，不必打草惊蛇。”王珂缓缓道，“周文远只不过是个棋子，我们要钓的是他背后的人。让他继续表演，适当时候，可以给他一些‘甜头’，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
“引蛇出洞？”王璎明白过来。
“不错。”王珂点头，“不仅如此，传令给北境守将赵元武，蛮族若敢异动，不必请示，可先斩后奏。但切记，只守不攻，莫要深入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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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三长两短，是百草谷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怎么回事？”孙思邈脸色一变，身形已化作青光射向谷口。
王珂与王璎对视一眼，也立即跟上。
三人赶到谷口时，瞧见的是一片狼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守卫谷口的四名弟子倒在地面上，面色发黑，显然中了剧毒。而谷口的牌坊下，站着五道身影。
清一色的蓝底云纹袍，腰间佩剑，气息凌厉。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眼神淡漠地扫视着赶来的众人。他的修为……赫然是元婴初期！
更让王珂注意的是，这五人袖口都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色云纹——那是天霄宗的标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霄宗执法堂，执事厉寒。”中年男子冷冷开口，音色如冰，“奉宗门之命，追查万蛇宗分舵失踪一案。据线报，此事与百草谷有关。孙谷主，请配合调查。”
孙思邈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厉执事，万蛇宗乃邪道宗门，其分舵失踪与我百草谷何干？天霄宗虽为上界仙门，也无权无故擅闯我谷，伤我弟子！”
“无故？”厉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手抛出一枚玉简，“三日前，万蛇宗青溪分舵三十七人全员失踪，最后出现地点就是百草谷外三十里。而在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
玉简投影出一幅画面：一片竹林中，散落着几片焦黑的蛇鳞，鳞片旁，有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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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清心草’燃烧后的灰烬。”厉寒盯着孙思邈，“整个南荒，只有百草谷大规模种植清心草。孙谷主，你作何解释？”
孙思邈心头一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夜围剿万蛇宗时，委实有弟子使用了清心草炼制的驱毒香，没思及留下了痕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万蛇宗潜入我谷，意图不轨，老夫不过是自卫反击。”孙思邈沉声道，“难道天霄宗要为此等邪道出头？”
“万蛇宗如何，自有天霄宗裁定。”厉寒语气强硬，“但人间宗门私自剿灭上界宗门分舵，这是越界。孙谷主，请交出凶手，并随我回天霄宗接受调查。否则……”
他后面四名弟子同时踏前一步，金丹后期的威压轰然激发！
“否则，莫怪天霄宗执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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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谷众长老纷纷赶到，将天霄宗五人围住，但面对一位元婴、四位金丹后期的阵容，所有人都面色发白。
王珂静静看着这一切。
天霄宗来得太快了。万蛇宗分舵覆灭才三天，他们就找上门，并且证据确凿，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不像追查，更像是……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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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谷？还是……
王珂的目光与厉寒对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与深意。
好戏还在后头
原来如此。
王珂心中了然。天霄宗恐怕早就明白万蛇宗在百草谷的行动，甚至可能默许。如今分舵被灭，他们不是来报仇，而是来探底——探百草谷的底，更是探他王珂的底。
“厉执事。”王珂忽然开口，走到孙思邈身侧，“万蛇宗潜入百草谷，意图毒害千年树妖，污染南荒药脉。药王前辈为护一方生灵，被迫反击，何错之有？天霄宗身为上界仙门，不惩邪道，反而问责正道，这是何道理？”
厉寒目光转向王珂，上下审视：“你就是王珂？煌国那位废帝？”
“正是。”王珂坦然承认。
“有意思。”厉寒笑了，笑容却冰冷，“一名修为尽废的凡人，也敢在本座面前说话？孙谷主，百草谷何时沦落到需要凡人撑腰了？”
话音未落，他后面一名金丹弟子忽然出手！
一道蓝色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王珂咽喉！步伐之快，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反应。
“放肆！”孙思邈怒喝，药锄正要拦下。
但王珂比他更快。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叮——”
剑尖被他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剑光停滞，持剑的天霄宗弟子面色涨红，无论怎么催动灵力，长剑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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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接飞剑？而且接得如此轻描淡写？
厉寒瞳孔微缩，生平头一回认真审视王珂：“你……不是凡人。”
王珂松开手指，长剑“铛啷”落地。他看着厉寒，平静道：“本王是不是凡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霄宗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恐怕走不出百草谷。”
“就凭你们？”厉寒嗤笑，元婴威压全力激发，“孙思邈只不过元婴中期，加上一群金丹长老，真以为能留下本座？”
“若再加上我呢？”
一名清朗的声音从谷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道黑衣身影踏空而来，怀中抱琴，面容温润，眼神却锐利如剑。
十三皇子，王瑾！
他后面，还跟着二十名龙骧卫精锐，个个杀气腾腾。
“摄政王？”厉寒眉头一皱，“煌国也要插手天霄宗事务？”
王瑾落在王珂身侧，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头看向厉寒：“厉执事说笑了。百草谷乃煌国盟友，盟友有难，煌国岂能坐视？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天霄宗弟子在煌国境内擅自动武，袭击我国皇室成员。按律，当斩。”
话音落，二十名龙骧卫这时拔刀！
刀光森寒，结成战阵，竟隐隐有抗衡元婴之势。
厉寒脸色终于变了。
一名孙思邈他还不惧，但加上王瑾和这支精锐卫队，胜负就难说了。更关键的是，王珂刚才露的那一手，让他完全摸不清深浅。
沉默良久，厉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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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他收起威压，深深看了王珂一眼，“今日之事，天霄宗记下了。孙谷主，你好自为之。至于王珂陛下……”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王珂全身。
“三年后的升仙试炼，期待与陛下重逢。希望到时，陛下还能有今日这般风采。”
说完，他扭身，带着四名弟子御剑离去。
直到天霄宗众人消失在远方天际，孙思邈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多谢摄政王解围。”他朝王瑾拱手。
王瑾摇头：“前辈客气了，百草谷与煌国既已结盟，自当同气连枝。”
他转向王珂，眼中带着询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珂望着天霄宗离去的方向，缓缓道：“他们是冲我来的。万蛇宗只不过是个借口。”
“那为何又退走了？”王璎不解。
“因为还没到时候。”王珂收回目光，“他们在试探，在评估。今日若真动手，无论胜负，都会打乱他们的布局。是以厉寒选择了退让——但这不代表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开始。”
他转头看向王瑾：“朝中之事，恐怕也是天霄宗在背后推动。周文远，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王瑾脸色一沉：“我这就回京彻查。”
“不。”王珂摇头，“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我们要将计就计，让天霄宗以为，我们被朝政和边境牵扯了精力。而你……”
他拍了拍王瑾的肩膀。
“你该去准备下一趟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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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王珂望向北方，吐出四个字：“北海冰魄。”
既然天霄宗早就出手，那他就必须加快步伐。五行精华，还差水、土二行。北海寒魄，是下一个目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给天霄宗准备一份“惊喜”。
一份让他们暂时无暇他顾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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