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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鸿门夜宴 ━━

第一皇室修士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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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王璟的寝宫“景阳宫”位于皇宫东侧,紧邻东宫,是除皇帝寝宫外最恢弘的宫殿群。朱墙金瓦,飞檐斗拱,连门前的石狮都比其他宫殿大上一圈。

今夜,景阳宫灯火通明。

宫门前停满了各式车轿,皆是赴宴的宗亲、朝臣、世家子弟的座驾。侍从们捧着礼盒鱼贯而入,唱名声此起彼伏:

“礼部尚书刘大人到——”

“镇远侯世子到——”

“王阁老家三公子到——”

王珂独自步行而来,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在锦衣华服的人群中格格不入。他没有准备厚礼,只提了一个朴素的木盒,里面装着三枚自己炼制的上品聚气丹。

这份礼,不轻不重。轻在价值,重在心意——皇子之间赠丹药,寓意“携手共进”,是皇室内部常见的礼节。

“七殿下到——”

唱名太监的音色明显低了三度,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王珂恍若未觉,递上请柬,步入宫门。

穿过三重门廊,眼前豁然开朗。正殿前的广场上摆了数十桌酒席,主位高台设三桌,左右两排各十五桌,按照身份地位依次排开。此时已到了大半宾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王珂的位置在右排最末,紧邻侍从上菜的通道。这件安排,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他没有立即入座,而是目光扫过全场。

主位三桌空着,显然留给大皇子、三公主、九皇子。左排前几桌坐着几位实权亲王、国公,右排前列则是朝中重臣、世家家主。王珂还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丹盟的赵丹师、灵草阁的周掌柜竟然也在,看来大皇子今晚请的不只是皇室宗亲。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七弟如何站在此地?”一名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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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珂转身,瞧见三公主王璎。她今夜穿了一身烟霞色宫装,头戴赤金步摇,妆容精致,比平日更添几分艳丽。

“三姐。”王珂拱手。

“位置安排得有些靠后了。”王璎看了眼他的座位,面露歉意,“定是下面人疏忽了。不如来姐姐那桌坐?我旁边还有个空位。”

“不敢僭越。”王珂婉拒,“此处挺好,清静。”

“也好。”王璎笑了笑,压低音色,“七弟,今夜宴无好宴,你自己当心些。姐姐……恐怕护不住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话说得巧妙,既示了好,又撇清了责任。

“谢三姐提醒。”

王璎点点头,翩然走向主位左侧的第二桌——那是仅次于主位的贵宾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珂正要入座,旁边忽然伸出一只脚,绊了他一下。

他早有防备,脚步微错,轻松避开。转头看去,是一名十四五岁的锦衣少年,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七哥吗?如何走路都不看脚下?”少年故作吃惊,“差点摔着了吧?” ​‌‌‌‌‌​​

王珂认得他——十五叔家的幼子王烁,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父亲是亲王,在宫中横行霸道。显然,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多谢十九弟提醒。”王珂平静道,“不过兄长提醒你一句,宫中走路,还是稳当些好。万一摔了,疼的是自己。”

王烁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名中年男子拉住:“烁儿,不得无礼!给七殿下赔不是!”

那男子是十五叔王晋,此刻正对王珂拱手:“七殿下莫怪,犬子顽劣,回去定好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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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叔言重了。”王珂还礼,“十九弟年纪小,活泼些是好事。”

王晋重重看了他一眼,拉着不情愿的王烁走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但王珂明白,这只是开始。

他入座后,默默观察四周。

右排倒数第三桌坐着十三皇子王瑾,依旧低着头,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但王珂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节奏奇特,似在演练某种指法。

“装得真像……”王珂心中警惕更甚。

这时,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九殿下到——”

王珏一身金线蟒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后面跟着四名侍卫,个个力场彪悍,都是混沌境修为。经过王珂桌旁时,他脚步一顿,斜眼瞥来:

“七哥也来了?怎么坐这么远?要不要弟弟给你换个位置?”

“不必,此地挺好。” ​‌‌‌‌‌​​

“是吗?”王珏嗤笑,“那就好好坐着,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盛宴。”

他径直走向主位右侧的第二桌——与三公主的座位相对。

又过了一会儿,钟声响起。

“大殿下到——”

全场瞬间安静。

王璟从内殿离开了,一身明黄太子常服,头戴金冠,气宇轩昂。他面带笑容,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一会儿,仿佛在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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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能来,本宫荣幸。”他走到主位,举杯,“今夜只论风月,不谈国事,大家尽情尽兴!”

“敬大殿下!”

众人齐举杯。

王珂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他轻微地一嗅,酒香中混着一丝极淡的异香——是“醉魂散”,无色无味,能让人意识模糊,酒后失言。

好手段。

他运转蛰龙敛息术,灵力包裹酒液,将毒素逼出,滴在桌下。而后才将酒饮尽。

宴席正式开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歌舞升平,丝竹悦耳。侍从们穿梭上菜,皆是珍馐美味:龙肝凤髓是夸张,但熊掌、猩唇、豹胎等稀罕物确实不少。每一道菜都价值百金,足见大皇子的财力与权势。 ​‌‌‌‌‌​​

王珂只挑素菜下筷,酒也浅尝辄止。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皇子放下酒杯,笑道:“光饮酒无趣,不如行个酒令?诸位以为如何?”

“大殿下提议甚好!”马上有人附和。

“那就以‘龙’为题,每人吟诗一句,需含龙字,且意境相符。”王璟看向王珂,“七弟,你最近钻研丹道,想必文采也不俗,不如从你开始?”

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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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漠然的。

将最难的“开头”扔给他,若做不好,便是当众出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珂摆在筷子,略一思索,缓缓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潜龙在渊待风雷。”

七个字,平白如话,却暗合他自身处境。尤其是“待风雷”三字,让主位上的大皇子眼神微凝。 ​‌‌‌‌‌​​

“好!”赵丹师忽然击掌,“潜龙在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七殿下此句,颇有深意。”

他是丹师,不涉党争,说话反而更有分量。

大皇子笑容不变:“七弟果然长进了。下一名,三妹?”

三公主浅笑吟道:“龙女抚琴引凤来。”

既含龙字,又暗指自己组建的“凤鸣阁”,巧妙至极。

“好!”众人喝彩。

轮到九皇子,他傲然道:“真龙一出万灵伏!”

霸气外露,毫不掩饰野心。

酒令继续,众人各展才思。王珂却注意到,十三皇子王瑾在轮到他的时候,只说了句“画龙点睛笔生辉”,便不再言语。

看似平庸,但王珂总觉得,这七个字里藏着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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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令行完,大皇子又提议切磋助兴。

“光喝酒吟诗,终究文弱。我煌国以武立国,皇室子弟岂能不懂武艺?”他看向九皇子,“九弟,听闻你最近《撼山拳》又有精进,不如给大家展示一番?”

王珏早等不及,立刻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他走到场中空地,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轰!” ​‌‌‌‌‌​​

拳风如虎啸,竟将三丈外的铜鼎震得嗡嗡作响。地面青砖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四周宾客纷纷喝彩。

“好拳法!”

“九殿下修为又有精进!”

王珏收拳,傲视全场:“哪位兄弟愿意指点一二?”

无人应声。

混沌初期的修为,配合黄阶上品战技《撼山拳》,在场朝气一辈中确实少有敌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珏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王珂身上:“七哥,你最近炼丹辛苦,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不如你我切磋几招,点到为止?”

全场目光再度聚焦。

大皇子故作呵斥:“九弟不可胡闹!七弟修为尚浅,怎经得起你的拳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哥放心,我只用三成力。”王珏挑衅地注视着王珂,“七哥不会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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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珂缓缓起身。

他明白,这一战躲只不过。若不战,今夜之后,他将彻底沦为笑柄。若战……以半混沌后期对混沌初期,差距悬殊。

但他有底牌。 ​‌‌‌‌‌​​

《天龙九变》第一重,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蛰龙敛息术带来的精准控制力,能在关键时刻闪避致命攻击;而《破军七式》虽只初学,但配合龙气,威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一战,来震慑宵小。

“既然九弟盛情,为兄就陪你过几招。”王珂走到场中,“不过为兄修为浅薄,还请九弟手下留情。”

“放心!”王珏咧嘴一笑,“我会留手的。”

两人相对而立。

王珏率先出手,这一拳直取中宫,简单粗暴,却封死了所有退路。这这一拳他只用了五成力,但对付半混沌修士,绰绰有余。

王珂没有硬接。

他脚步微错,施展蛰龙敛息术中附带的步法“潜龙步”,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险之又险地避过拳锋。

“咦?”王珏轻咦一声,变拳为掌,横扫而来。

王珂再度闪避,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惊险,实则都在掌控之中。

三招过去,王珏连王珂的衣角都没碰到。

场中渐渐宁静。

明眼人都看出,王珂的步法精妙绝伦,对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到毫厘。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半混沌修士能做到的。

“七弟好身法。”大皇子眼神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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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躲算什么本事!”王珏恼羞成怒,灵力激发,拳势陡然加快,“接我这招——山崩地裂!” ​‌‌‌‌‌​​

《撼山拳》杀招!

拳风化作实质的土黄色气劲,如小山般压下,封锁了王珂所有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王珂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运转《天龙九变》,龙气灌注右臂,一拳轰出——正是《破军七式》第一式:破军!

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朴实无华的这一拳。

“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双拳对撞。

王珂连退三步,嘴角溢血。王珏却只退了一步,但脸色骤变——他感到一股霸道的气力顺着拳头侵入经脉,如毒蛇般撕咬!

“你……这是什么拳法?!”他惊怒交加。

“家传残篇,不值一提。”王珂擦去嘴角血迹,拱手,“九弟修为高深,为兄认输。”

看似认输,但所有人都明白——半混沌后期硬接混沌初期杀招而不倒,甚至让王珏吃了暗亏,这早就赢了。

王珏还要发作,大皇子却开口了:“好了,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七弟虽败犹荣,九弟你也收着些,莫伤了兄弟和气。”

他转头看向王珂的眼神,已带上审视。 ​‌‌‌‌‌​​

这个七弟,藏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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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珏愤愤回座,王珂也回到自己位置。刚坐下,就感到一道目光投来——是十三皇子王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低下头去。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变。

王珂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多了许多,有探究,有警惕,也有……杀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又饮了几轮酒,大皇子忽然道:“说起来,今日宴上还缺一味好菜——‘龙肝凤髓’是传说,但‘龙须羹’却是真有。诸位可有口福了。”

他轻拍手。

四名侍从抬着一口大鼎进来,鼎中热气腾腾,异香扑鼻。揭开鼎盖,里面是乳白色的羹汤,汤中漂浮着数十根金色细丝,状若龙须。

“这是……龙须草?”有识货的惊呼。

龙须草,二阶灵草,生于龙脉汇聚之地,有洗髓伐毛之效,价值千金。这一鼎羹汤,怕是要数万灵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大皇子笑着道:“前些日子,龙脉福地产出一批龙须草,父皇赏了我几分。今日正好与诸位分享。”

侍从开始分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轮到王珂时,侍从特意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中龙须草比旁人多出数根。 ​‌‌‌‌‌​​

“七殿下,请。”侍从笑容恭敬。

王珂端起碗,正要喝,忽然心中一凛。

汤香浓郁,但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腥味——是“蚀脉散”,专门破坏修士经脉的剧毒,无色无味,唯有龙须草的特殊香气能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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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的心思!

废他经脉,让他彻底沦为废人,再也不能闭关修炼,再也不能炼丹,再也不能……构成威胁。

王珂不动声色,将碗放到嘴边,却以蛰龙敛息术封闭口鼻,一滴未入。这时他暗中运转龙气,逼出几滴汗水,装作喝了热汤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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