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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步,迎来的是唯一的一顿“正餐”——一个干硬的馍馍。那馍馍根本不是当天蒸的,放了好几天,表面都结了一层白霜,咬一口能硌掉牙。连一点咸菜、一口汤都没有,更别说肉了。为了这一名发霉的馍馍,二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能瞬间红了眼,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抢。谁抢得慢,谁就只能饿肚子。儿子第一次没抢到,饿了整整一天,胃里烧得生疼。有人受不了,趁着夜色往山下跑。可这山上荒无人烟,四周都是铁丝网,如何可能跑得掉?有一次,儿子实在忍不了了。那天他跑完5公里,又没抢到馍馍,浑身又累又饿,对自由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他趁着教官换班的间隙,拼命往山下冲。
小虎那句“在你们眼里,我早就废了”,像一块沉重的冰坨,猛力砸进我的胸口。那股寒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冻得我连呼吸都带着疼。我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重新把头埋进了手提电话屏幕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一下下,像是在敲打着我残存的那点微弱的指望,敲一下,碎一点。我缓缓弯腰,费力地捡起掉在满是污渍地板上的酱肘子。地面脏得离谱,沾着饮料渍和不知是啥的黏糊糊的东西。肘子滚到了角落,沾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一圈黑乎乎的印子。这不是随便在路边买的快餐,是我特意绕了三条街,去那家老字号排队半天买回来的。
父亲被按得喘不过气,想挣扎,却被儿子一拳猛力砸在前胸,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父亲瘫在地面上,看着眼前失控的儿子,一句话说不出来,满脸愧疚,最后捂着脸痛哭失声。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对孩子亏欠太多,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混乱厮打之中,父亲的手机掉在地上,不知被踢到哪里,彻底弄丢了。(奶奶得知孙子要被退学,急得坐不住,拄着拐杖来回走。母亲坐在一旁抹眼泪,又气又心疼。)老师,求你再给孩子一次补考机会吧,他不容易,从小单亲家庭长大,心里苦才走了歪路。这学要是退了,他连毕业证都没有,到社会上连工作都找不到啊。


























